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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白眉:题材只是容器,要展现人类共同的痛点与希冀|造梦者说

时间:2010-12-5 17:23:32  作者:时尚   来源:时尚  查看: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俞白眉的身份难以被单一标签定义。早期,他是国民级情景喜剧《闲人马大姐》2000年)的编剧之一,并参与《武林外传》《东北一家人》《西安虎家》等经典作品的创作,被誉为情景喜剧界的“金牌写手”。自2014年

俞白眉的俞白身份难以被单一标签定义。

早期,眉题梦他是容器人类国民级情景喜剧《闲人马大姐》(2000年)的编剧之一,并参与《武林外传》《东北一家人》《西安虎家》等经典作品的展现创作,被誉为情景喜剧界的共同“金牌写手”。自2014年《分手大师》起,痛点希俞白眉“编而优则导”,冀造以编剧和导演身份联合打造了《恶棍天使》《银河补习班》《中国乒乓之绝地反击》等影片,俞白并凭后者获得金鸡奖和金鹿奖最佳导演提名。眉题梦据灯塔专业版数据,容器人类其参与导演的展现影片总票房高达51.23亿元。

凭借理工科计算机专业的共同独特视角,俞白眉为影视行业注入了对新技术与内容创作的痛点希理性思考。

在幕后,冀造作为关键制片人,俞白他操盘了众多顶级项目:2017年现象级电影《战狼2》的出品人之一、商业大片《巨齿鲨2:深渊》的联合出品人,以及行业剧集《以美之名》的总监制。作为“斜杠”创作者,俞白眉参与操盘的电影项目累计票房已达149.06亿元。

俞白眉更像是一位不断进化的“多边形战士”。从喜剧到体育,他的作品始终契合时代脉搏,回应社会情绪。更重要的是,他利用理工科思维,在商业计算与情感诉求之间寻找平衡,为行业提供了冷静且创新的创作范本。

由袁和平执导、吴京领衔、俞白眉任编剧/监制/联合出品人的电影《镖人:风起大漠》(简称《镖人》)于今年5月结束公映。该片全球票房约14.7亿元(2.16亿美元),超越《卧虎藏龙》保持了26年的纪录,登顶全球武侠电影票房冠军,成为中国影史武侠片票房冠军。至此,俞白眉的类型片履历中新增了“武侠”标签。

作为《镖人》的第一编剧及监制,面对这一口碑票房双赢的现象级作品,外界常归结为“情怀”或“机缘”。但对俞白眉而言,创作并非轻飘的灵感,而是一套严密的工业计算。在武侠类型式微近20年、资本缺乏信心、观众对“武侠”陌生的背景下,《镖人》的逆袭成为值得审视的案例。俞白眉将计算机专业的理工思维与多类型创作经验结合,在精准商业计算与朴素情感诉求间取得平衡,构建出能让主流观众既开怀大笑又热泪盈眶的“情感场”。其作品已成为中国商业类型片发展图谱中的代表性样本。

俞白眉思维缜密,既关注宏观叙事曲线,也强调电影创作是对观众期待的“管理”。他反对将片场“即兴”浪漫化,主张好莱坞式的严密“工业流程思维”,拒绝依赖导演“天才发挥”的倾向,将电影创作视为逻辑闭环的科学作业。

让古装武侠片《镖人》与现代观众共鸣

谈及《镖人》创作初衷,俞白眉起初并不看好。袁和平购入《镖人》漫画版权后,找到曾合作《太极宗师》《小李飞刀》的吴京。吴京邀请俞白眉时,他认为武侠片在国内缺乏市场,且核心元素已被前辈挖掘殆尽。但鉴于袁和平“只想再做一部武侠片”的执念,以及吴京的诚意,俞白眉最终接手。

他最关切的问题是:古装武侠如何与现代观众对话?如何让2026年的观众产生共鸣?他拒绝那种仅有“侠气飘飘”却与当下生活脱节的传统叙事,致力于寻找区别于传统武侠片的真实感与道德困境。

在故事建构上,俞白眉设定“镖人”世界本质上是绝对利己的。人之所以伟大,在于关键时刻能顾及他人,坚守规矩与底线。漫画原著开篇,主人公刀马表明立场:“镖人”只负责拿钱办事,不问对错。俞白眉视此为创作抓手,电影中刀马多次强调:“哪有什么侠啊,我只是个镖人。”不同于郭靖“为国为民”的大侠形象,刀马是身处泥淖的高武力值普通人,而非超级英雄。

俞白眉认为,《镖人》剧本需压缩原著时空线,“本质上是公路片概念”。

面对原著浩如烟海且碎片化的叙事,俞白眉采取“叙事极简主义”策略。商业电影是创作者与观众的情感契约,而《镖人》作为群像戏,原著有三十多个主要人物,电影改编限制性强。他要求剧本将情节时空压缩在几天内,确立主次。核心事件浓缩于莫家集和老莫身上——影片几乎每个人都在追求“自由”,守护象征自由的莫家集。在统一主题下,不同角色对“自由”各有理解。

改编过程中,俞白眉大幅删减爱情线。他认为当下女性不应依附于谁,而应自我发光。因此,阿育娅与刀马之间并非缠绵爱情,而是硬核武侠下的生死之交。此外,“自由”主题贯穿全片,燕子娘虽出身低微、看似最不自由(戴镣铐),实则内心最无挂碍。结尾竖一刀斩断燕子娘镣铐,象征斩断内心乃至观众心中的束缚。

阿妮不仅是阿育娅的丫鬟,更是莫家集侍卫长,统领女兵。对她而言,莫家集是家,职责是守护家园。结尾阿妮为救阿育娅重伤,临终前并未说“没保护好小姐”,而是问“莫家集还在吗?”俞白眉坚持这一处理,强调阿妮与老莫一样,是莫家集“桃花源”的忠实守卫者,而非仅被“姐妹情”定义。

作为武侠片,《镖人》在打戏上精益求精。吴京与袁和平均重视“打得好”,火油潭、大沙暴及最终对决等重头戏均反复调试。结尾刀马与谛听对决,为避免招式雷同且需有力收尾,吴京提议刀马此前已用多种武器,谛听使双鞭,最终改为双锤对双鞭的肉搏,强调力量硬碰硬。俞白眉透露,内测时这场戏评分极高。

武侠片从“已死”到“活”的潮起潮落

武侠片曾是与华语电影同龄的丰碑,融合“侠义精神”、“东方哲学”与“武术美学”,是刻入中国人基因的文化符号。然而,随着时代变迁,武侠片陷入寂寥。俞白眉认为,其衰落不仅是商业周期波动,更是“媒介物理认知”与“文化美学基因”的双重危机。

根本危机在于武侠片与现代观众的物理认知割裂。传统武侠“拳拳到肉”的原则在金庸叙事与港片黄金时代已达极致,但此后,观众视觉口味被漫威、DC及仙侠片驯化。在好莱坞超现实奇观面前,遵循地球引力与物理法则的传统动作设计,在年轻观众眼中显得“滞后感”十足,失去了竞争力。当一种媒介失去超越物理现实的想象力,便丧失了作为“商业娱乐第一驱动力”的合理性。固守陈旧“江湖逻辑”的武侠片,沦为“情怀遗迹”。

此外,许多创作者盲目堆砌考古遗址、异域符号或怪异服饰以追求视觉奇观,却丢掉了武侠片灵魂中的唐诗宋词式东方诗意。改编《镖人》时,俞白眉第一步即“去异域化”。原著故事发生在西域,美术组初拟还原五大部族服饰,但视觉上不够“东方”。创作组决定回归传统武侠,重新定义东方意境。俞白眉将莫家集定位为“中原文化行至西域的终点”,即中原与西域的交汇地。这里的西域是唐诗里的西域、武侠里的西域,而非考古学上的西域。他要求将异域圣树、怪石替换为桃花、古洞等具中国文化底蕴的意象,重构基于唐诗宋词美学的东方视觉坐标。视觉语境若与文化DNA脱节,电影便失去根基。

俞白眉在《镖人》中重构基于唐诗宋词美学的东方视觉坐标,策马镜头充满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古诗词意境。

俞白眉视武侠片为时尚潮流,具有轮回特性。从默片《火烧红莲寺》,到张彻、胡金铨发扬光大,再到80-90年代面临“武侠已死”质疑,徐克《新龙门客栈》引领新武侠风潮,直至李安《卧虎藏龙》获奥斯卡,武侠片历经波峰波谷。

若过去观众因见多识广而厌倦“物理搏斗”,那么《镖人》在武侠片“断代”多年后,让年轻观众重新感受到“动作”的新鲜感。俞白眉指出,市场久违的动作元素激发了兴趣。当下不必执着于动作元素的绝对创新,武侠片那种真实感的“拳拳到肉”痛感,与玄幻、科幻动作引发的生理刺激点位不同。观众看完《镖人》觉得“爽”,正是动作本身带来的刺激,这也是当年武侠片盛行的奥秘。

从喜剧到体育的“容器”,传递人类共同痛点与希冀

从早期情景喜剧的笑点实验,到家庭题材的情感留白,再到体育电影的竞技心理映衬,俞白眉的创作是一部关于“如何通过不同容器承载同一份人生困境”的历程。他自称无大野心,“只想做点有意思的事,干一点没干过的事。”在他眼中,题材仅是外壳,核心在于人如何在有限生存空间中,寻找关于自由、尊严与自我的“最优解”。

俞白眉的职业启蒙植根于中国喜剧黄金时代。在《闲人马大姐》《东北一家人》创作中,他解锁了大众审美“触发器”,理解笑点、叙事节奏呼吸感及大众对“娱乐补偿”的渴望。但他意识到,喜剧绝非单纯消遣。若仅为“醋”包“饺子”,笑料耗尽后作品将陷入虚无。他开始尝试在喜剧骨架下填入生活真相的血肉。

如果说喜剧是起跑线,家庭题材则是创作厚度的“试金石”。在《银河补习班》等作品中,俞白眉放弃外放喧闹的叙事,转向挖掘人物情感幽微之处,展现父子关系中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,而非宏大口号。他学会了处理“留白”——话不必说尽,情不必声嘶力竭。

在俞白眉眼中,《镖人》中几乎每个人都在追求自由,戴着镣铐的燕子娘看似最不自由,内心其实最自由。

在《中国乒乓之绝地反击》中,俞白眉以新手法挑战体育题材。对他而言,体育不仅是汗水拼搏,更是“人性极限抗衡”的博弈。体育题材天然具备“高压叙事”张力,结果导向与分秒必争的竞技心理符合类型片节奏。他不想拍简单励志纪录片,而是通过比赛输赢,展示人在绝境中如何面对平庸与失败。在此过程中,他展现“理性算法”的另一面,不仅处理视觉张力,更处理运动员内心的心理博弈逻辑。

俞白眉始终在影视大棋盘上寻找最优解。答案随类型跨越而变,但回答“人如何更好地过完这一生”的执念,始终是其创作坐标的原点。他将每次跨界视为“找戏”:在喜剧中找节奏,在家庭片中找人物弧线,在体育片中找心理边界。对他而言,题材只是容器,关键在于能否通过容器传递人类共同的痛点与希冀。

导演和编剧要每场戏都符合观众对类型的预期

在职业生涯中,俞白眉深耕编剧与导演工作。他明确区分两者:编剧是在混沌虚空中从0到1的寻找,痛苦超越导演片场调度的快感,这也是一种乐趣。他戏称自己是“公司第一劳模”。他不是追求个性表达的“天才”,而是试图在混乱商业规则中建立中国电影“工业化叙事标准”的建筑师。喜剧节奏、家庭温情、体育激昂,在他眼中皆是承载人生思考的容器。他在跨界中寻找能穿越时间、击中现代人隐秘痛点的“真”。他不信“灵感天降”,认为灵感是长期深度思考后逻辑运行的必然产物。他视编剧为“世界上最苦的工作”,因为这是不断seek(寻找)与select(选择)的过程,是必须推倒重来的循环。编剧本质是“建筑师”,地基(逻辑)不稳,华丽台词亦是空中楼阁。

如果说编剧是从0到1的寻找,导演则是5中选1的选择。在俞白眉创作中,导演被赋予“管理者”与“博弈者”角色。导演非纯粹艺术家,而是需在“艺术追求”与“工业现实”间走钢丝的决策者。坐在监视器后,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被个人情绪带跑,立足观众心理预期。导演需指挥表演,处理复杂利益纠葛。商业电影成败在于每场戏完成度,这要求导演在决定性瞬间做出伤害最小、效果最优的抉择。导演本质是“博弈者”,需在资本、演员、时间的博弈中,为观众留下最清晰的逻辑线。

在他看来,编剧非文字排列,导演非单纯镜头调度,二者结合是创作者回答“人该如何度过这一生”这一宏大问题的微观实践。他要求细节与每场戏均符合观众对类型的预期。

从电影编剧到AI时代的算法破局者

过去20多年,俞白眉标签锁定在编剧、导演与监制。他曾凭《东北一家人》捕捉观众笑点,借《银河补习班》试探家庭情感深水区。然而,2026年AI爆发风口下,他的身份远超传统电影人预期。1993年考入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系、大学修习人工智能专业的俞白眉,将AI视为少年时代便感兴趣的课题。

俞白眉称自己看见了地球上“唯一一条缝”——创作规律与AI算法逻辑的交汇点。AI圈内技术人员常陷入“技术崇拜”,讨论参数、算力、生成时长。俞白眉认为,AI本质是“击穿”,击穿了行业间厚重的蝉翼。过去懂技术的不懂创作,懂创作的不懂算法,俞白眉站在三岔路口,兼具20年剧本功力与AI底层洞察。

俞白眉确信,只要人还有情感,只要人还需要被抚慰,那些关于真实记忆的碎片,就永远会是影像世界中最璀璨的宝石。

在俞白眉的AI方法论中,“12秒”是被反复提及的数字,类比微博早期140字限制。为何12秒是爆款阈值?因超过12秒涉及复杂叙事结构,普通人算力难以支撑。140字能出段子,12秒也能出段子。微博字数无限扩张后失去活力;同理,AI若盲目扩张至24-30秒,将失去普通人参与感。“素人没有成就感,产品就死了。”他坚信,击穿圈层的AI爆款核心必是人的思想。AI不应是自动生成发动机,而是创作者手中更锋利的剪刀。他向大模型团队提出建议:同一次抽卡应保持人物与服装一致性。这看似是程序员举手之劳的逻辑改进,在编剧眼中,意味着创作者可像拍戏一样,对同一人物拍摄4条不同表演进行精细剪辑。这才是创作,才是电影工业逻辑。

他认为,AI时代商业模式非“大片”,而是“一人电影”。他曾做实验:选取陕西极小集子——如已拆除游乐场或废弃印染厂。此类内容在传统影视中因无全国“最大公约数”而不可拍。但在AI时代,此类窄众内容通过方言叙事,极易制作且情感浓度极高。“方言区使用者极度饥渴。”俞白眉表示,中国影视长期被普通话垄断,这是一种伪装。当AI能让用户用宝鸡话、宜宾话生成视频时,情感抚慰力量惊人。他预言,未来每省都将出现“方言爆款”。这种长尾效应爆发,标志影视创作逻辑从“追求全国共鸣”转向“追求精准个体抚慰”。

即便AI如日中天,俞白眉仍坚定认为,AI永远无法产生情感。AI扮演“记忆重塑者”角色,核心灵魂仍是人性真实展露。“世界上没人做过,够小就行。”这是他在专访中给出的建议,也是AI时代创作者的护城河。他确信,只要人还有情感,需要被抚慰,那些关于真实记忆的碎片,就永远会是影像世界中最璀璨的宝石。

新京报记者 刘玮

编辑 黄嘉龄

校对 张彦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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