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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越来越热?A23a被“销号”,南极冰山真的在消亡吗

时间:2010-12-5 17:23:32  作者:休闲   来源:知识  查看: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南纬48.5度,西经30.5度。在漂泊了四十载后,冰山A23a迎来了它的终局——最后一次崩解。这一时刻,或许连它自己都未曾预料,那些记录其生命轨迹的照片,会跨越一万多公里,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引发广泛热议

南纬48.5度,销号西经30.5度。地球在漂泊了四十载后,被冰山冰山A23a迎来了它的南极终局——最后一次崩解。这一时刻,消亡或许连它自己都未曾预料,销号那些记录其生命轨迹的地球照片,会跨越一万多公里,被冰山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引发广泛热议。南极

媒体报道

尽管A23a已不再庞大,消亡但其残余的销号最大完整碎片面积仍达35.2平方公里,相当于5.5个西湖,地球甚至略大于杭州上城区。被冰山然而,南极这一体量已低于国际冰山编号系统的消亡阈值,因此被正式“销号”——如同注销一个数字账户,标志着其作为独立冰山身份的终结。

差异融化导致重心变化,冰山一生中会发生多次翻转

当这座曾被誉为“世界最大冰山”的A23a完成它的“鲁滨逊漂流”时,远在北半球的杭州,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队队员、自然资源部第二海洋研究所副研究员张海峰,刚刚结束他在冰海中的百日征程。

张海峰第一次踏上南极大陆(2013)

对于许多人而言,冰山始于电影《泰坦尼克号》的悲剧记忆。但对张海峰来说,冰山是触手可及的现实。在南极,他曾与冰山距离最近至0.01米,伸手即可触碰。

罗斯海难言岛旁,“雪龙”号与船形冰山相遇

2013年1月,张海峰首次随“雪龙”号穿越西风带,目睹了人生中的第一座冰山。它看似渺小、形态怪异,如迷宫般矗立着三根指状冰峰,在风浪中摇曳。此后十二年,他五次往返南极,执行六个航次,身份也从队员晋升为大洋队队长。今年这次考察尤为漫长:1月深入阿蒙森海,2月抵达罗斯海,3月至4月则在普里兹湾开展中国首次秋季南大洋综合调查。

冰山在融化吗?肉眼可见的消亡

西风带上的平顶冰山,海浪冲蚀出许多融洞

每年12月至次年2月为南极夏季,海面气温可升至0℃以上,最高甚至超过10℃,海水温度更高,冰山融化成为必然。张海峰曾亲手触摸冰山表面融化的冰水,但下一秒,一角突然崩落,化作碎冰沉入海中。这种直观的碎裂,让他深刻感受到冰山的“消亡”。

然而,仅凭个人观察难以判断冰山数量的整体趋势。“科考船航线不固定,冰山也在漂荡流浪。”张海峰指出,冰山命运各异:有的搁浅海底数十年,待浮力大于重力时重新浮起;有的崩解为小块,各自漂流;有的则彻底融化,湮灭于大洋。这是一个动态且漫长的过程。

万年冰山崩落的碎冰中气泡清晰可见

在南极考察中,队员间有一个传统节目——“猜冰山比赛”(预测何时看到本航次首座冰山)。张海峰坦言从未猜中,但他沉醉于冰山的千姿百态:西风带上的冰山融化殆尽,形似天鹅、鲸鱼或狮子;进入冰区后,大型平顶冰山如巨型切片面包平躺海面,随融化崩解演变为圆形、椭圆形或城堡形。

霞光中的冰山城堡

出乎意料的是,冰山并非都是白色。

大众印象中的冰山多为白色,张海峰曾见过如城池般巨大的白色冰山从浓雾中显现,“一眼望不到边”;也见过如昆仑山玉石般的冰山,白色山体中嵌有蓝色条纹,“在红霞中惊艳绝伦”。

此外,南极还有一种罕见的红色“冰山”——位于麦克默多干谷的泰勒冰川。其冰下湖水富含铁离子,渗出冰面后氧化形成红色氧化铁沉淀,宛如鲜血,即著名的“血瀑布”。

普里兹湾冰海中冰花一般的小冰山

蓝色冰山同样常见。它们年代古老,在冰川底部经长期高压变得致密,气泡被挤压殆尽。纯净冰本无色,但阳光穿过时,短波蓝光易被散射,其他光线被吸收,从而呈现蓝色。

西风带上一座颜色分明的玉石冰山

甚至存在绿色冰山。这主要源于冰中冻结的含铁微小矿物颗粒(类似铁锈),它们吸收蓝光、反射绿光,使透明冰泛出绿色。2025年底起,A23a破碎冰区周围出现“变绿”迹象,这与冰山融水引发的藻华暴发密切相关。这些颜色变化揭示了一个事实:冰山在消亡,也在孕育。

中国南极中山站旁的海湾里冰山密布

回到杭州后,张海峰常被问及:南极除了企鹅,能看到鲸鱼吗?2022年2月,在别林斯高晋海,一头成年座头鲸出现在船尾,呆萌地喷气、翻跟头,表演良久才离去。而鲸鱼之所以聚集,恰恰因为冰山。

冰山上企鹅等生物栖息过的痕迹

冰山融化时向海洋释放淡水和矿物质,尤其是南大洋稀缺的铁元素,使周围几十公里成为生态热点:浮游植物大量繁殖,吸引磷虾、鱼类、海鸟、海豹,直至鲸鱼。冰山还是庇护所,为企鹅、海豹提供休息及躲避捕食者的场所;其触底刮擦海底,翻出营养组分,形成新生境;携带的远古生物随融化播撒至其他海域。“冰山扮演了特殊的关键角色,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,可以说是‘移动的生态引擎’。”张海峰说道。

冰山从何而来?跨越数千万年的故事

张海峰讲述了一个宏大的地质叙事。约3400万年前,德雷克海峡打开,南大洋贯通。西风带再无大陆阻碍,形成经年强盛的西风带,催生了南极绕极流。这道“无形城墙”将南极与温暖海域隔绝,热量交换阻断,南极持续降温。千万年积雪层层压实,形成最厚逾4000米的南极冰盖。

冰盖缓慢向海流动,伸入海中的部分称为冰架(Ice Shelf)。当冰架崩解,漂入大洋,便化作“海上流浪汉”——即冰山(Iceberg)

南大洋上的每座冰山,都曾是大冰盖的一部分。它们携带着千百万年的气候记忆,在南大洋流浪、融化,最终消失。

普里兹湾搁浅的冰山

冰山融化:好事还是坏事?

站在人类立场,这一问题充满争议。

A23a曾带走苏联“德鲁日纳亚1号”科考站——该站建于1975年菲尔希纳冰架,1986年冰架断裂,站点随冰山漂流,直至2025年,游客在冰山中发现了油桶和设备残骸。一座科考站随冰山漂流四十年,最终被人类找到,随后冰山消亡,痕迹沉入大海。

国家杰青、海底科学与划界全国重点实验室副主任丁巍伟研究员(多次参与极地科考)提供了中立视角:生命繁盛往往发生在气温较高的间冰期,冰期反而是大规模灭绝时期。著名气象学家竺可桢通过梳理《诗经》《礼记》等古籍物候记载,结合冰芯、化石等实证,绘制出中国近五千年气温变化的“竺可桢曲线”。曲线显示,现今处于平均期,殷商、盛唐气温比现在高约2度。

“当前的全球变暖是挑战也是机遇,尤其对中国西北内陆和远东西伯利亚的无人区。”丁巍伟指出,“海平面上升虽在继续,影响小岛国,但人类总会想出应对办法。”

竺可桢曲线

张海峰的看法则更接近自然哲学。去南极次数越多,他越觉人类渺小。“西风带的风似惊雷,浪如山,阿蒙森海的冰天雪地雾弥漫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自然的伟大。”但人类面对伟力,仍保有探索未知的勇气,“这种勇气,本身也是伟大的”。他相信大自然自有运行规律,“人类不过是地球漫长历史上极其微小的一个片段。也许有一天人类会灭亡,而地球还会继续演化下去。”

结语:循环往复的流浪

4月30日,在南极度过百日的张海峰回到杭州。夏季航次55天中,他几乎每日在大风大浪、重冰浓雾中奋战,平均睡眠不足3小时,精神高度紧张。秋冬季考察期间,每日工作超12小时,身体极度透支,回家后躺卧五天。在他发烧的那五天里,A23a完成了最后一次崩解

卫星在轨道上注视,科学家在数据中记录,游客在游轮上见证。一座冰山,走完了四十载一生。

西风带上颜色独特的小冰山,离消亡不远了

而新的“海上流浪汉”正在诞生,它们将继续漂移、融化、被编号、被销号……循环往复。

冰山自有其生灭节律。人类能做什么?或许除了更温柔地共存,还有更勇敢地探索——因为无论人类是否存在,这颗蓝色的星球都会在宇宙中宁静地旋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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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科学审核| 极地环境立体观测与应用教育部重点实验室,中山大学遥感科学与技术学院副教授 叶玉芳 李腾
橙柿互动·都市快报 记者韩晓娟
照片张海峰、伍洋、妙星
编辑高欣奕
审核罗祎 金立鹏
校对金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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