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,顾长给假固宠我思虑良久,安顾终究还是青漪全将他拖回了家。
为了救治他,被送我耗尽了毕生积蓄,入宫好在总算吊住了一口气。皇后悔疯
休养数月,身份他终于痊愈。揭晓
但他始终失忆,顾长给假固宠不知姓名,安顾不知来处,青漪全亦不知归途。被送
想起我是入宫在一株“长生草”旁捡到他时的情景,我便索性为他取名——长生。皇后悔疯
他极能干。身份
伤愈后,每日随我上山砍柴、狩猎、采药。
他怜我孤苦,揽下所有重活,再三承诺定让我过上安稳日子。
冬日凛冽,我们共盖一床薄被取暖。
他的胸膛温热,宛如一堵能挡去所有风雪的坚墙。
直到尼姑庵的姑姑前来探望,指出我们男未婚女未嫁,如此相处有违礼教。
又是一个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夜晚,他捧着我的脸,郑重说道:“阿章,你嫁给我吧。我会待你极好,即便只有一个饼,我也先给你吃。”
月圆之夜,我们对着明月拜了天地。
无高堂,无宾客,唯有尼姑庵的明月师傅做见证。
我们入庵上香,祈求一生一世,永不分离。
然而,老天爷似乎并不眷顾这般誓言。
不过三日,他为猎一头野牛,从山上跌落。
我哭喊着将他背回,延请大夫救治。
他醒来后,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他抚摸着我的脸,愧疚道:“阿章,对不起,我不能让你做我的妻子了。”
“我是当朝太子,微服出巡时遭人暗算,才流落至此。我已有婚约在身。”
那时的我,不懂何为太子,也不识东宫为何物。
我只知道,他是长生,是我的夫君。
他说可以带我回东宫,说他的未婚妻是将军之女,出身名门、深明大义,定会容得下我。
“只要你不争不抢,安分守己,她不会为难你。”
那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满眼赤诚的长生。
他变得清醒、克制,目光所及,皆是权衡利弊。
我拒绝了。
在被拐卖的途中,我见过以色侍人的青楼女子,见过大户人家中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姨娘。
我绝不要那样的日子。
他未再劝。
只留给我一包银子和一块玉佩,道:“等你想通了,便去京城找我。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不会亏待我。
似乎从那时起,这句话便成了我生命中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皇上问。
泪水止不住地滑落,滴在宫装前襟,滴在金砖地面,滴在他明黄色的靴尖。
“是山洪。”我哽咽着回答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尼姑庵和茅草屋全被冲垮。庵里的师傅们带我一路逃荒,走了两个月,才发现我怀孕了。”
“师傅们为了照顾我,只能就近停下。那时我们身无分文,我饿得太久,孩子差点保不住。是师傅们一起做工才……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皇后终于坐不住了,她站起身,声音尖锐:“陛下……”
皇上未予理会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我,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
“那孩子现在……”
“三岁多了,是个儿子,我给他取了个小名。”我顶着通红的双眼,偷偷瞥了他一眼,“叫当归。”
蓦地,他被勒进怀里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我嵌入他的血肉之中。
“是朕不好,是朕不好,朕本该更早派人去找你。”
“长生,你找过我?”我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。
他满目痛色,重重点头。
良久,他才睁开眼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那孩子呢?我们的孩子呢?”
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两年前,顾家找到了我,说……”我偷偷看了一眼皇后。
她脸色骤变。
我咬了咬嘴唇,低声继续道:“说我是他们家的远亲,要将我接回家照顾。但当他们知道我有个孩子,怕我未婚生子坏了顾家的名声,便不许我带当归进府,更不许我们相认。”
“我只能将当归和师傅们安置在一起,想先找到你再说。可谁知,我进顾府两年,他们从未允许我出门。”
“前几日,他们说要送我进宫,帮皇后争宠。我不愿去,他们便威胁,若我不从,师傅们和当归便活不成。”
我终于再也忍耐不住,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。
“长生,长生,你带我去找当归好不好?”
“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?”
“长生,还好你在。你不知道,我吓死了。如果不是你,我该怎么办啊?”
皇上紧紧抱着我,目光投向高座之上的皇后。
那目光中,再无昔日的温柔宠溺。
皇后身体踉跄,栽倒在宝座之中。
“陛下,臣妾不知……”
皇上未理她,直接打横将我抱起,阔步向外走去:“来人,备马!”
这一日,皇上亲自奔赴城外明月庵。
接回了流落在外的大皇子。
我因救驾有功,诞育皇子,获封贵妃,封号为宸。
赐居上阳宫。
距离皇上的紫宸宫,不过百步之遥。
流水般的赏赐送入宫中。
他牵着我的手,仔细查看宫中的每一处。
“朕从登基起,便一直为你准备着。没想到,一时耽搁,却叫你和当归吃了这么多苦。”
我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“以后,你就和当归好好住在这里。待当归对宫里熟悉些,朕会为他安排最好的师傅,教授六艺。”
“至于皇后和顾家那边,你都不用管,朕自会去说。”
“以后你不想去皇后宫里,也不必再去。”
他的心跳很快,仿佛又变回了几年前,因在山里猎到一头野猪而兴奋不已的少年。
我扬起泪痕未干的脸:“长生,还是你对我好。”
次日,我那“母亲大人”便递了牌子进宫。
我本未同意,但她还是来了。
是皇后召进宫来的。
彼时,我尚在梳妆,她便闯了进来。
满目焦虑、愤怒,还有压抑不住的恐慌。
她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我身边的人赶了出去,压低声音却仍满含怒意地说道:
“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?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?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?那孩子当真是你和皇上的?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?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呢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爹听见这消息,差点吓死了?”
“早知道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半晌,终于发现我一句回应都没有。
蓦地,她一拍桌子:“你说话啊。”
我挑了一只皇上才送的金簪插入发髻,揽镜自照片刻,又抽了出来。
瞟了她一眼,我又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茶。
上好的雨前龙井,比当年我自己采的山间野茶,好多了。
